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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藤 @ 2006-04-02 15:48

作者:沙鸥

世界是奇妙的,或许两个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却仍然可以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相遇。这就是缘,无尽的奔跑,到了终点才发现,人生的轨迹原来是个圆……
                                                                                           ——Fan
 
2005年夏末,我和阿飞分手了。
 
分手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川菜馆共进最后的晚餐。喧嚣的大堂里,我们有些尴尬的沉默着。窗外下着很大的雨,三个小时了,一直没有停过。我知道,是时候该走了,既然我选择了自己的路,不管前方是狂风还是暴雨,我都要一个人勇敢去承受。我不顾阿飞的劝阻,固执的冲出了餐厅的大门。在滂沱大雨中,我收到了阿飞的短信。他说,他还爱着我,他会一直等我,一直到梧桐的树叶落尽的时候……

 

和阿飞分手的一个月后,我邂逅了另一个男孩——佳。佳是宝洁的员工,也是比我大两届的校友。而那个时候,对于宝洁,我有着一种不可理喻的狂热。我们的关系迅速的发展着,直到第一次我们见面,他蛮横的抱着我,说他喜欢我。我才清醒的意识到,刚刚走出失恋阴影的我又一次坠入了爱河。
 
佳是一个很浪漫的男孩,他会在约会的时候送我玫瑰花和巧克力,也会在朦朦细雨中亲吻我的额头,说不会离开我;佳也是一个很理性的男孩,他会不遗余力的帮我改简历,陪我准备面试,也会和我一起筹划等我进了宝洁以后,我们怎样一起奋斗,一起生活。在那时的我看来,佳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伴侣。正当我满足的沉醉于这突如其来的爱情,却蓦然发现阿飞,已在我的生活中渐渐远去,不见影踪……
 
在一个初秋的午夜,佳开着车带我去兜风。我很喜欢午夜的上海,酒吧依然歌舞升平,闹市区却已经繁华落尽。月光映照着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透出斑驳的树影,有一种古朴而怀旧的美丽。我打开车的天窗,依偎在他的肩上,数着午夜的点点繁星……
 
突然间,佳转过头想吻我,我有些陶醉的闭上眼睛。这时,我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响起,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我有些尴尬的对佳笑了笑,打开手机,是阿飞的短信。他说,几天没见到我,很想我,想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阿飞还不知道我和佳在一起,我不想那么快告诉他,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我有些敷衍的回复他说,我和几个朋友在一起。阿飞似乎并不相信,他问我,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BF。我知道阿飞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我的思想稍有出轨,他都能察觉到蛛丝马迹。我也不想再瞒他,真相虽然残忍,但也许对于他更加公平。于是我一狠心,回了一个字:“是。”
 
许久,我的手机没有了动静。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后,我收到了他回复的一条短信:“祝你们幸福。”
 
看着这五个字,我一时间百感交集。我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我抬起头,不想让游荡在眼角的泪水流下来。我曾经洒脱的以为我可以忘记他,可为何现在却如此的不舍?我不知道。车在无边的夜色中穿梭着,缘分随风,往事如昨……
 
一片落叶从车的天窗飘下来,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手猛的一颤,是一片梧桐的落叶。
 
佳笑了笑说:“落叶了,秋天来了。”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每天晚上,我都重复的做着那个“小男孩和风筝”的梦。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怀念拥有,我也不知道我对于阿飞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遗憾,还是一种愧疚。我只能不停的对自己说,既然我选择了自己的路,就永远不要回头。
 
一天,我又睡到了中午,恍恍忽忽的去食堂吃饭。待我打好饭坐定以后,竟然发现坐在我斜对面的人,是阿飞!他也看见了我,然后继续埋头吃饭,一声不吭;我很是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喧嚣的食堂,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沉默。我想起两个月前,我们还天天一起在食堂吃饭。这个位置,是我们常坐的。没想到分手以后,彼此都没能改掉这个习惯。只是物是人非,昔日亲密无间的情侣如今已经形同陌路,两个近在咫尺的人却仿佛是远隔天涯。
 
我很局促的埋着头吃饭,如坐针毡。想起以前的日子,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阿飞很快的吃完了饭,端着盘子兀自离开。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大大的眼睛里也同样噙满了泪水。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我的泪水终于决堤般的流了下来。
 
周围的同学很诧异的看着我,食堂明晃晃的灯光照得我无地自容。没想到一直自以为坚强的我在感情面前是如此的脆弱。我慌乱的吃了几口,便赶紧逃回了寝室。那之后的一周,我再也没有到食堂去过。
 
晚上碰见他在网上,我问他,我们还能不能成为好朋友。过了许久,他说,也许吧,不过不是现在。我知道,两个深爱过的人,分手后很难再成为朋友的。但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成为一个例外。
 
下了网,我一个人呆坐在阳台上看风景,远处摇曳的树影在我眼中渐渐模糊。
 
起风了,秋天真的来了……
 



一周以后……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杰一进寝室就开始大呼小叫。我继续打着我的电脑,并不理会这位人称“IBM”(International Big Mouth)的室友又会八卦些什么。杰有些神秘的凑到我跟前,悄悄对我说:“我看到了阿飞新的BF。”
 
“什么?”我一下子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不过,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强烈,于是又佯装镇定的说,“我们分手快两个月了,我都有了,他有不也很正常么?”
 
其他两个室友也凑了过来,打听着阿飞新BF的情况。杰说,他也没看清楚,就看见他们俩在月夜下散步。那个人戴着眼镜,像是个研究生……
 
“戴眼镜的研究生”,这是阿飞曾和我描述的他理想中的BF类型,为此,我也曾无数次的嘲讽过他的品味。没想到,这么快他真的找到了……
 
我不想听他们没完没了的八卦,于是一个人披着衣服出门去。沿着我和阿飞以前常走的路一直走,长长的路,似乎没有尽头。我找不到一个可以难过的理由,可是我却克制不住的难过。一切都结束了,我和他在两个男人的身边开始了各自新的生活。不过结局不也应该如此么?我佯装微笑的对自己说。
 
一片落叶从眼前飘过,我一把抓住,在手心捏成了粉碎。枯叶的碎末随风飞散,随同我们的过去,飘落得不见影踪……

 


又是一个慵懒的午后,我还在床上做着我的白日大梦。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总觉得睡不够。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咒骂着这打电话的人,让我睡觉都不得清闲。室友接了电话,对我说:“沙鸥,找你的。”
 
“就说我不在。”我翻了个身,继续埋头大睡。
 
室友小声对我说:“好像是阿飞。”
 
“啊!”我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以为自己做梦已经做糊涂了。室友将电话递了过来,真的是阿飞。他说打我手机一直关机,于是只好打我寝室。他想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想约我吃饭。
 
“就我们两个吗?”我有点担心他另有所图。
 
“对的,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老地方,六点见。”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琢磨不透他约我的意图,不过我也无法拒绝他的邀请。临走的时候,翻了一下抽屉,蓦然看到那个swarovaski的情侣水晶吊坠,许多往事刹那间涌上心头。
 
我记得那还是春天的时候,一天,我们俩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忽然间,我看到了那款swarovaski的广告,我对他说那个真的很漂亮。没想到无意中的一句话,他却记在了心头。后来,他用他积攒了两个月的钱给我买下了这件奢侈的礼物。从此,这对水晶成了我们爱情的象征,我们一直随身戴着,直到两个月前,我们分手。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我轻轻拿起这块水晶,放在了随身的口袋中。
 
晚饭是在一个我们过去常去的饭馆,熟悉的菜肴,同样的餐桌,我们依旧坐在餐桌的两旁各自沉默。
 
过了许久,我抬起头问他:“听说,你有了新的BF。”
“你说辰么?他是我以前聊过的一个朋友。在过去的两周里,他每天都陪我喝闷酒,陪我散心,我现在心情已经比当初恢复了许多。”
“那他一定很喜欢你吧,你呢?喜欢他么?”
“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不过,他是带眼镜的研究生,倒真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哦。”他有些调皮的笑了笑。
“那你今天找我来是?”
“我是想跟你说,我现在好多了,我已经没有怪你了。”
 
我有些愕然,他继续说,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那么难过么?当初你说你想要自由,于是我放你走。在我心里,我们根本就没有分手,我以为过一段时间以后,你就会回来。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了新的BF。我甚至有种被你欺骗的感觉,你既然想要自由,为什么又这么快去找个BF把你束缚住?”
“那后来呢?”
“后来,你的好多朋友都来交大轮番安慰我。Jamo说,你的BF是宝洁的,很上进,对你也不错。宝洁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公司么?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和你一同奋斗的人么?既然你找到了,我也应该替你高兴才对。小文说,这几天你也很难过,你对我也很不舍。对我来说,能你有这份眷恋就很满足了。真的。”
 
我试图微笑着,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掏出面巾纸替我擦,笑我说:“傻瓜,知不知道又哭又笑很难看的。”
 
我想起了那块水晶,于是掏出来,对他说,“谢谢你送我的礼物。不过我想从今以后,我也不能再戴了。你应该为它寻找一个新的主人了。”
 
他微笑着拒绝我,“这块水晶以前代表我们的爱情,以后代表我们的友情。这里面所包含的情意,从来没有变过。来,我替你戴上吧。”他拿过水晶,轻轻的替我戴上。我看见他也还戴着那块水晶,两块晶莹的水晶映射着房间的灯光,交汇出奇特的光芒。
 
“我也带来一样东西。”他说着,打开书包,拿出一盒巧克力。我认得,这是半年前情人节的时候,我送给他的。
 
“还记得这盒巧克力么?”他笑着说,“当时你送给我的以后,我一直舍不得吃掉。现在,该是吃掉的时候了。”
 
我们一起打开这尘封已久的巧克力,就好像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往事一点一点串连成线,熟悉的过往清晰得可以触摸……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我们沿着以前走过的路,一直走了好远好远。在一个桥洞的前面,我的水晶吊坠突然掉到了地上。捡起的时候,发现丝线上的一个小铁球掉了。阿飞趴在地上很认真的帮我找。我让他不要找了,刚下过雨,地上很脏。阿飞说,这是他送我的东西,他会把它完璧归赵。过了五分钟,阿飞终于从一个沙土堆里找到了丢失的小球,看着他兴奋的脸和满是灰尘的手,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过了桥洞,我们被一个警察叫住了。他问我们有没有看到刚才的事情。看着我们一脸茫然的样子,警察对我们说,五分钟以前,这个地方发生了车祸,一个人被一辆大货车碾过了,怀疑死者是一名交大的女学生。我低下头,发现脚下不远处真的有一具无头的尸体,从未见过尸体的我失声的尖叫起来。
 
回寝室的路上,阿飞一直安慰我,他担心我因为刚才的一幕而受刺激过度。而我心里却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不是他固执的帮我找那个丢失的小铁球,被碾死的人会不会是我们。难道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难道我们的命运一直紧紧相连着?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终于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临走的时候,我对他说:“不用再傻傻的等我。如果觉得辰不错,就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他微笑着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秋越来越凉了,落叶在空中漫天飞扬。我呆坐在路边,想追回一些过往。秋风中,一个如花的生命在瞬间消亡;落叶里,一段纯美的爱情被悄悄埋葬……
 


又是一个难得的假期,佳终于有时间来上海看我。临行前,他让我帮他订一个房间。对于上海的旅馆,我一向不是很熟,走了几家全都客满。无奈之下,我拿起手机,订了一家以前和阿飞曾经住过的酒店。
 
晚上,收到佳的短信,说他十分钟后到酒店。于是,我早早的下楼去接他。在酒店门口,我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容,不是佳!“阿飞!”我惊讶得无法言喻,“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见我很尴尬,他旁边的一个男生迅速的从我身边闪过,消失在楼道口。我只看到他和我擦肩而过时,眼镜片折射出的一道冷光。
 
“是辰吧?”我问阿飞。
“恩。”阿飞很尴尬的点头,“我和他出来玩,结果太晚了,回不去学校,就来了这里。没想到你们也在……”
远处,佳的车朝这边开了过来。我不好意思的对阿飞说:“他来了。”
“我也该走了。”阿飞对我笑了笑,也上楼了。
 
我和佳很久没见面了,一进房间,他便开始疯狂的吻我。我还似乎沉溺在刚才的一幕中,对于他的热情,没有丝毫的回应。他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他,我刚才碰见了阿飞和他新的BF,就在这家酒店中。
 
佳显得满不在乎。他说,既然分手了,就是朋友,大家没必要为这些事情而尴尬。而我似乎无法像佳那么洒脱。
 
那天晚上,我和佳住在楼上,阿飞和辰住在楼下。这是一幅多么讽刺的画面。晚上,收到阿飞的短信,他说,“今夜对于你我注定都是无眠的。”
 
后来,我拉着佳出去K歌K了通宵,而阿飞和辰在房间里喝酒喝到了天亮。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手机里有一条阿飞的短信。他说他想见见佳,于是约我和佳一起去唱歌。我告诉了佳,我本想借佳的口来回绝这样一个荒谬的提议,没想到佳竟一口答应了下来。他说,他也想见见阿飞。
 
下午三点,徐汇好乐迪的包房。
 
当我和佳走进去的时候,我感到气氛有一点异常。每个人都一边微笑着打招呼,一边互相暗自打量。我终于看清了辰的模样,但我看不清他眼镜片背后,那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阿飞把话筒递给我让我点歌,于是我点了一首《风一样的男子》。这是我和阿飞分手的时候,对他唱的歌,歌中的词句与我那时的心境有着天衣无缝的吻合。“也许我是将风溶解在血中的男子,也许我是天生习惯自私,你用温柔和真挚,面对我在爱里放肆的样子;也许我是将风溶解在血中的男子,也许我是天生崇拜追逐,当你将疑虑装得若无其事。请原谅我,像风一样的男子。”
 
一曲结束,辰很礼貌的为我鼓掌。但我看得出,这顺从背后的剑拔弩张。他接着唱了一首《朋友别哭》。“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朋友别哭,要相信自己的路。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你的苦,我也有感触。朋友别哭,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朋友别哭,我陪你就不孤独。人海中,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这份情,请你不要不在乎。”
 
之后,话筒又传到了我的手上。我点了一首雪在小鱼家族“超级男生大赛”中的冠军曲目《陪你一起老》。当时,雪在演唱的时候和他bf抱在一起哭,我还觉得无法理解。没想到这么快,我便感同身受了。“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的笑,记住你的好却让痛苦更翻搅,回忆在心里绕啊绕,我多么的想逃。希望你知道我是真心的祝福,只要你过得好,快乐就好。”
 
辰似乎依旧不甘示弱,又点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并请阿飞和他一起唱。
 
佳觉察出了气氛的异常,于是点了一首《喜唰唰》,一阵欢快的“唰唰声”掩盖了局面的尴尬。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固执和倔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但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和他争什么。也许是我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吧,从开始见到他第一眼起就这样。
 
K歌结束以后,佳不顾阿飞的坚持,很固执的买单。之后我们就分别了,阿飞和辰走正门,而我和佳去车库取车。
 
从车库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阿飞和辰从正门出来。我们又一次四目相接。阿飞的微笑有些闪躲,眼神有点异样。我感觉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讲。佳把车窗缓缓的摇起,对我说,“系好安全带,我们上路了。”
 
一扇褐色的车窗一点点切断了我们的视线,也将两个曾经相爱的人隔阻在两个男人的身旁。
 
佳开着车带着我穿过一条条小路,车轮轧在梧桐的落叶上吱吱作响。
 
“还记得么?”佳转过头问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落叶。转眼间已经叶落满地了。”
 


当一切的浮躁再度化作平静的时候,我和阿飞也开始了各自的生活。我们也会时常联络,不过再也没有了过去暧昧的气息和亲密的举动。我很庆幸,我们终于可以平心静气的做回好朋友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阿飞跟我说,他和辰分手了。
 
在那个熟悉的餐馆,我陪阿飞喝着酒。阿飞说,其实他们根本算不得分手,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正式确定关系过。他说,他们并不经常在一起,也几乎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只是一起看书,上自习。
 
我有些愕然,问他:“那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分开?”
 
“也许当初我只是想找个人陪吧。看着你和你的BF在一起,我想找回一种平衡感。”阿飞有点喝醉了,“后来,他看到我心里还是没法忘记你,就和我分开了。”
 
那天,阿飞喝得很醉。直到餐馆快要关门的时候,我才载着有些神智不清的他回了寝室。
 
我知道阿飞是个有些内向的人,在圈子里的朋友并不多。我怕他再做傻事,于是会经常陪他散步,陪他吃饭。当然,我也会和他约法三章,我和他的一切行为都不可以超出朋友的范围。阿飞也很有分寸,从来没有向我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阿飞和我去紫竹林散步。事实上,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月圆之夜,我们几乎都会去那里。走在这条我们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上,过去的很多景象又浮现在眼前。我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感伤,却看见阿飞转过头对我说,“我好想再抱抱你。”
 
我不知道如何拒绝他的要求,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答应。我害怕对不起我BF,我也知道两个人的暧昧,一旦开始,便会越陷越深,直到不能自拔。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阿飞就这样看着我,突然间,我看见他明亮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他有些自嘲的对我说,“还记得吗?以前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有其他的男孩向你提出同样的要求。我一直最痛恨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没想到到头来,我竟然充当了一个我自己最鄙视的角色。”
 
我有些失语了。过了许久,我对他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起风了,秋天的晚风透着一丝丝寒意,我们在秋风中有些瑟瑟发抖。远处,传来一首熟悉的歌曲,“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我在宝洁的面试中出师不利,惨遭淘汰。不久,我和佳也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曾经对宝洁的憧憬,对佳的激情,一瞬间变成了一场幻梦。阿飞天天陪在我身边安慰我,他让我再等等,他说也许佳冷静一段时间后,会再回来找我。我有些疑惑,为何他会希望我和佳复合。阿飞微笑着对我说,因为他知道我爱佳,他只是希望我快乐。我很感动,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和佳已经回不去了。
 
在我和佳彻底分手以后,阿飞又开始对我主动了起来。他会约我去逛商场,陪我去看电影。他知道我心情不好,他说他只是想帮我打发无聊的寂寞。在外人看来,我们像是两个初识的情侣在拍拖。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和阿飞复合,但是至少在短期内是不可能的。我不想把阿飞作为我失恋的替代品,我需要一些时间让我的伤口慢慢愈合。
 
我和阿飞一直很有分寸的交往着,亲近但不暧昧,从不会越雷池一步。我们很少会在外面留宿,即使在朋友家借宿,我们也很自觉的分睡两床。然后第二天早上,他会早早的叫我起床,陪我吃早餐。
 
我周围的朋友都看不懂我和阿飞的关系。一些人忙着撮合我们复合,而还有一些人则向阿飞发起了追求攻势。阿飞两头为难,有口莫辩;而我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能说。
 
上海的深秋有着一种怀旧的凄凉,我和阿飞走在永嘉路的梧桐小道上。落叶踩在脚下有一种厚重的感觉。我抬起头,树上残存的几片叶子还在和肆虐的秋风作最后的挣扎。 “快要入冬了,落叶也快掉光了。”阿飞笑着对我说。。
 


阿飞生病了。在一天早上醒来,他突然失去了味觉。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刚从外面面试结束。听到这个消息,我发疯般的赶了回来。
 
载着他去医院的时候,他的头靠着我的后背,我感觉得出,他对我有一种特别的依赖。在医院里,他穿着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跟着我跑来跑去,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甚是可爱。我想起半年前我生病的时候,是他带着我来这里寻医问诊,而如今,我们的角色来了一个有趣的互换。还好医生说他的病没什么大碍,开了点药,让他注意休息就好了。
 
晚上,我请他吃饭,我故意点他最喜欢吃的菜。他吃什么都没有味觉,在一旁气得又吹胡子又瞪眼。
 
吃完饭,他说他想和我去紫竹林。我不想骑车,于是让他载我过去。不知不觉又到了那个十字路口,那是我们曾经分手的地方。故地重游,过往的回忆清晰如昨。
 
“还记得这个十字路口么?”我问阿飞。
他点了点头,“当时你就在这里离我而去,我一个人在寒风中等了你四十分钟。”他笑笑,“不过你最后还是没有回来。”
 
我突然转过头想看看他,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他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明亮,那么清澈。我轻轻的对他说,“我帮你恢复味觉,好吗?”他愣了一下,却发现我的嘴已经贴住了他的还残存着余热的双唇。
 
我的舌尖在他的嘴里缓缓的游走,他的舌尖有些闪烁,不敢触碰我。我用力的吻了下去,我听到了他沉重的喘息,还有轻声的抽泣。
 
我睁开眼,他哭了,泪流满面。
 
“你还记得Fan在我们分手那篇blog上的留言么?他说,‘或许两个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却仍然可以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相遇。这就是缘,无尽的奔跑,到了终点才发现,人生的轨迹原来是个圆……’。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我也一直在等我们重逢的这一天。”阿飞笑了,他微笑的眼角还挂着泪光。
 
“傻瓜,知不知道又哭又笑很难看的。”我一把把他拥进了怀里。
 
夜渐渐浓了。
“我们回去吧。”我对阿飞说,“往哪条路?”
“这次我听你的。”阿飞很乖巧的回答。
我笑笑,“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我没有车。如果你想报复我的话,大可把我甩在这里自己离开。”
“我会带你一起走。上来吧。不管到哪里,我都不要和你再分开。”
 
阿飞载着我在无边的夜色中飞驰,两旁的树木仿佛过往的风景,一点一点向后倒退开去。
 
“宝贝,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么?”他回过头问我。
“恩,我正在构思我的blog续集,‘阿飞后传’。”
“我是问,你对我们的将来有什么打算么?我半年过后就要出国了,那时我们又要分开。”他的语气有些悲凉。
“那我到时候再写续集二,‘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失恋’,哈哈。”我努力开着玩笑,好使气氛不至太过感伤。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们在上一个十字路口重逢,却又可能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分离。我们都还太年轻,而人生又总是充满着太多的分分合合。人去人留总无意,缘聚缘散皆随风。
 
起风了,肆虐的秋风卷走了地上最后一片落叶。我想,我还是应该庆幸罢,至少在这个孤单的季节,我和阿飞还可以彼此相拥,温暖整个岁末的寒冬……



 
吉藤 @ 2005-08-24 18:18

     当你闭上眼睛,想象这个世界是美丽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是美丽的。

  高考一过,整个人就好象断了弦的弓,再也绷不紧了。生活自不然是轻松的,一纸录取通知书,算是给父母一个交代。我不喜欢逛街,通常是约几个同学打麻将过日子。其实也不是什么益友,讲粗口,喝啤酒,年轻的资本需要挥霍,天经地义。

  乜邪是个万人迷的帅哥,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深邃而有味道,用英语来形容就是一双deep-set eyes。个子高高,鼻梁高高,当他微微含首抬起眼睛深情的望你的时候,我们笑言贞妇也要失守。意大利人的浪漫和优雅,热情和奔放,桀骜和不羁……让少女们春心动荡,而我们也的确看过不少女孩在面对他时的失态。

  班上的小红辣椒就坦言,她在他面前经常昏浪,即使他一点动作都没有。一次篮球比赛,原本乜邪只是个候补,最终还是上场几分钟,女生们的尖叫声害得裁判差点要吹停。乜邪当然也不让大家失望,我说的不是那场球赛,是他身边的女朋友、女性朋友换了一堆又一堆。其实,每一个上场的巾帼英雄们都知道自己只是牺牲品而已,但让人心甘情愿的飞蛾扑火,换取“噗”一声的烟花,在她们眼里是值得的,而且是荣耀。

  女生们甚至不介意与人分享,前任女友和大前任女友一起,可以肆无忌惮的交流自己动心的一刻。有人甚至还以能维持乜邪女友身份多少天而一争高下。

  生活一如平素的我依旧是找朋友打麻将,依旧是讲粗口,喝啤酒。女人的话题我不感兴趣,但要找三个Gay来和我打麻将我又没这本事,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他们有时也会说起乜邪,从话语中带有种男人的自卑和不愤,女人是嫉妒的动物,男人何尝不是,诸如好看的男人都是性无能,白白净净有性病之类的中伤和调侃,换来的只是他们一时的宣泄。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好受。

  乜邪驾御女人的能力我是不怀疑的,但他好象太高傲,以致高傲到不懂得如何跟男人交朋友。在大学里没有几个铁哥们总是要吃亏的,帅哥也不例外。

  直到大四那年,该做过乜邪的女朋友的都做过了,没做过的也没什么机会做了,于是,他却突然显得孤独起来。本来就没有几个好兄弟的他,一旦离开了女人,竟然有种凄凉的感觉。

  一个周末,宿舍里出去野的出去野,回家的回家了,只留了我一人。晚饭之后打算好 好享受这份孤寂的,谁知宿舍的门又被推开。乜邪探头进来,问怎么只有我一个。我耸耸肩,没答他。他说他那边也只有他一人,好闷,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既然是大帅哥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两个人,在林荫小道下慢步。垂柳刚好触及湖面,轻拂就是这种感觉。我笑着问他,是不是忘记了和多少女孩走这条路了,他却很老实的说,

  从来没和男孩这样走过,我是他的第一个。

  不知为什么,我心情突然很好,我好象体会到那些女生能做到他女朋友时的那种荣耀。

  “梵,怎么你好象从来没跟女孩走过?”他停住问我。

  “因为我不喜欢女孩。”我很平静,话一出来,我也吃惊自己的坦白。

  他双手按住我肩膀,含首抬眼的深情地望着我,一个标准的极具杀伤力的眼神。我毫不示弱的回望他,然后,我的心在跳,跳得很快,我开始恨我自己无用,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但是,眼神已经出卖我了,我开始慌乱,羞涩,不知所措,然后彻底的崩溃,最终被征服。

  乜邪问我是不是同志。我没回答。“我从你的眼神看到和那些女孩一样的眼神。”他说。

  我无语。因为他中了。

  他说,在男生之中,其实他很欣赏我。我在他眼里总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有气度。

  他说每次经过我宿舍,看到我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地看书时,那份投入是迷人的。我的小品文在校刊发表的时候,虽然他并不是很懂得欣赏,但总是很替我高兴。那次征文大赛,我的一篇古白话文让他神驰,简直就当我是偶像。

  我听了不禁哈哈大笑,很舒畅。原来这个一直和他生活了四年的万人迷,也有自己的偶像,居然还是我。

  我很明白他对男人是没兴趣的,所以和他交谈多了一份纯洁。我们那天聊了很多,晚上他还提出要到我宿舍和我挤一床。

  我笑说你这是挑战我的定力,他说他相信我是个君子。一床被,两个大男孩,挤一起。窗外风声萧萧,沙沙的摩挲着的树枝树叶,我真的想不到,只有女生才有的特权,今天竟然上天怜悯,让了给我。我问,我可以抱你睡吗?他说可以。于是,我轻轻的抱着他,也就仅仅抱着。我轻轻的嗅着他的气息,那种醉人的味道。我的手很安分的搭在他结实的小腹上,他轻轻的转过来,小腿交着我的腿,再一次用那个极具杀伤力的眼神望着我,问:“你说我也是同志吗?”

  我说:“如果你性幻想时出现过男生的话,那有可能是。因为同志总是把同性的身体满足自己的欲望的。”

  他想了一会,说:“那我不是同志了。我只把你当朋友。”

  我足够了,真的。

  大学四年,我们说的话不多,更没想到他竟然看我为偶像。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怎样,毕竟我们的世界相差太大。却一个偶然的交点,让我们都彼此倾吐了心里的话,于他可能没什么,于我,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动心过一次。

  那天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其实他的高傲只是气质的一部分,走入他的内心,发现他其实也挺孩子气的。也可能他很少交到哥们,一旦和我交上了,很腻。于是,我们一起出现在教室,一起出现在饭堂,一起出现在图书馆……

  流言,始终要出现了。“两只鸭子”的故事不知谁传谁流了开去。我觉得很冤枉了他,于是跟他说,算了吧,你还是再找个女生吧,我不想连累你。

  谁知到他暴躁地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站直了,影就不会斜!”想不到他高傲,还很倔强。

  下了课,他拉着我去打球,拉着我去吃饭,拉着我去洗澡……我去图书馆看书,他就一声不哼的坐我对面。四周鬼鬼的眼神和哝哝低语,让我心里发慌。

  又一个傍晚,打完球的他身上闪着亮亮的汗珠,顺着弯弯的刘海,一缕发线停留在那双deep-set eyes上,他兴冲冲的跑来找我去洗澡。我望着他的时候,竟然突然征住,本能的肉欲让我欣赏起面前这个男体。我想那时我应该是很猥琐,我的眼光。

  他也不知所措的楞着不动。倒是身后几个女生的笑声让我回过神来,我发誓,那是我听过的笑声之中,最难听,最刺耳的笑声。

  我选择了逃跑。他做我的影子跟着。

  我受不了了。我停住,我对他说:“如果你也是同志,那我一定追你,别人说什么, 我也觉得值得。但你不是,你只是把我当朋友,我连你那话儿摸也没摸过,我不甘被人那样冤枉,也不想你受这气。”

  话一说完,他猛地一把捉住我的手,死力在他的档上狠狠的来回磨蹭。我吓了一跳,赶忙抽回。

  他几乎流着泪说:“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只是交个朋友……”歇斯底里。

  我心痛,是啊,我们只是交一个朋友,为什么也这么难呢?我们抱一起,感受对方身体的抽搐和震撼。两个大男孩,一起哭。

  毕业了。他给我留言:

  梵,女孩的心是多疑的,贪婪的;你的心是温柔的,细腻的。女孩的心是狭隘的,小气的;你的心是宽容的,豁达的。我并不能在性幻想的时候,出现男体,所以,我们缘差万丈。看着你青灯长案,痴迷夜读的样子,我觉得是一幅画,一首诗,可远观,不可近亵。有时我会傻傻的想,如果你要和我睡觉,我也会答应的,虽然我不懂是怎样个睡法,呵呵。只要能陪伴你一起,我并不介意别人怎样看我,可是你却不明白我的心,你认为这是委屈了我。不能成恋人,也难成好友,最辛苦者,莫过于此。

  毕业了。我给他留言:

  邪,多谢你没有把我看成是另类。朋友和情人,我很容易就会混淆。表面道貌岸然,但我不是和尚。你说如果我要和你睡觉,你也会答应,我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哭……,最辛苦者,也莫过于此。

  毕业了。一段青涩的青春,只是人生彩绘的一笔。之后,为寻找工作奔波,为人际关系圆润,用体力,斗脑力,累得散架,忙也忙不过来了。谁也不再为身边多一个朋友而花力气。交朋友,也只是为了潜意识的泄欲而铺垫,又或是向上踏上一步的台阶……
  
  完全没有功利,没有私欲的友情,可能就只有那天的晚上:一床被,两个大男孩,挤一起。
                                                                                                 [本文摘自:中同网络社区]


 
吉藤 @ 2005-08-21 11:50

     是的,我是一个同志——假如看到这篇东东的你是“非同志”而且又不太明白“同志”在这里的含义的话,那么我就饶一下舌,说白了,“同志”=同性恋(目前这个概念仅限于在网络中和70年代出生并且接受了比较多港台文化影响的人群里通用)

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同志而洋洋自得,但同时,我也绝对不引以为耻。

我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和“非同志”的你一样,我出生,我学习,我成长,我工作——我生存着也生活着。

我喜欢翻闲书、读杂志、听许多人觉得是恶俗的流行音乐、看许多人都觉得格调低下的商业电影;我会在某些时刻某些场合装做有礼貌有素质有文化——尽管它们也许我一生也无法真正拥有。

是的,我是同志,但我看不出以上的习惯爱好是否就代表了所有同志在非同志眼中的另类与怪异。可能唯一的不同点就在于——当我在私秘的感情空间里,在原始的冲动幻想中,在我现在没有发生但可能很快就会发生的种种与“性”联系的思想行为中,我的对象是——我的同性。

啊,对了,也许在人类的社会里,非同志是绝对的主流,拥有绝对的权利,“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呵呵,想不出另外的两个“代表”了),那么,也许象曾经在这个论坛里发表评论说无法接受同志存在的你一样,——对我是不认同的。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理解你们,因为我本来就在你们中间,我是你的邻居、朋友、亲人、师长、领导、下属、甚至——嘿嘿,可能我还就是和你同床共枕多年的那个爱人。

和你一样,我痛恨腐败的官僚、厌恶强权的制度、反感粗鲁的言行、抗拒种种人类情绪中不受欢迎的忧伤、郁闷、烦恼、失落、失败、寂寞——和悲哀。

我会在商场的电视机前的人堆里看突然发布的重要新闻;我会在公交车上给老弱病残孕让座并严密提防小偷;我会在看奥运会比赛的时候为中国队加油;我还会在抗洪抢险的时候响应号召踊跃的捐钱捐物——虽然没有多少,噢,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也会买福利彩票——可惜到现在为止,我最高只是用四块钱买中了十块钱——我还是很为这个好运而高兴的,我发誓,我中了大奖我一定会去给“希望工程”捐赠。

当然,我也曾经在口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中国足球队怎么怎么让我死心的同时也还是留意看看体坛周报上的信息;我也曾经在明令禁止不许吸烟的场合偷偷的吸上那么一口并吐口水在车站广场的地上——那个管罚款的老太太没注意到——我为此很是侥幸的开心了好一阵子;我也曾经在公用图书馆管理员忘记找我收回图书的时候把书偷带回家并再也没还过——现在我后悔了,但我还是没勇气去向他说明道歉——我承认——我懦弱了;我还曾经为了麻将桌上算错了帐目而和朋友的朋友大闹一场并且觉得自己心安理得没有任何理亏之处。

  是的,我是一个同志,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但凡是人,就会有他自己的性格,也许我和你有大部分相同的个性,不同之处可能会是我比你要粗鲁?愚昧?市侩?无知?虚荣?孤僻?缺德?——好象很有可能是的——不过也存在相当大的可能是咱们颠倒过来,上面多出来的特点是你有我没有的。

因为我是同志中的一个,偏巧又对于自己是同志比较的感兴趣,所以,在翻杂书的时候,我也有留意去看分析比较同志与非同志的书,但遗憾的是,我记不住那么多的人名数据和资料,我就记得好象没有书说“同志不是人”。

好象是有所谓“人文主义”这一说的,我到现在也没闹明白它的意思,不知道有个流行品牌“糯鸡鸭”的广告词“以人为本”是不是就代表这个意思?如果是,嘿嘿,那么,也许在人类社会成员中占绝对优势的“非同志”里也有了替我这个同志有意无意说那么一点好话的声音——我现在就怕这个品牌的老总、董事、股东们都是同志——要是的话,我唯一的一点指望就都没了——指不定你要说:“你们一伙的,我可不听你们的鬼叫!”

同志里是有坏蛋的,例如我就是,还有更坏的,可能你没机会认识也永远不想认识——虽然我也没见过,但那是因为我见识浅薄的缘故,可千万别相信同志都是好人,那些邪教的首领、那些杀人越货的强匪、那些卖国通敌的汉奸、那些贪污腐败叫你全家都下岗没饭吃他还出国去旅游的官员们没准就全都是同志,对了,还有别忘记了那些干过奸淫掳掠的罪行的人——“双性恋”在“非同志”的你眼中,好象也是算在我所在的同志群里的吧?没关系,先不管其他同志的想法,我就勉强认了吧——毕竟同志是“非同志”里的另类,双性恋可又是同志中的另类呀——既然一定要划分同志与非同志这两种概念,那么我和你就必然要有那么些相反的特质,“非同志”要排斥同志和双性恋的那些人,同志我嘛,就不排斥“非同志”的你和“非非同志”的双性恋者了吧。嘿嘿嘿嘿。

  我不喜欢看某些同志——我是说尤其令“非同志”的你深恶痛绝的那种“妖娆的假女人”是的,好象在我们同志的“黑话”里,这样是叫做“CC”,虽然我不喜欢看,好象有时候我也会那么一点点,但我绝对没有在吃饭的时候用兰花指捏筷子和在大街上去眼波流转勾搭同志或失手看错勾搭“非同志”的你的那些习惯,我只是偶尔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身体,然后闭上眼睛幻想有个喜欢我的男人抱着我,幻想依靠在这个男人怀里的感觉——这对我算高难度了——得用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腰。嘿嘿,非同志的你哟,是不是看到这里已经开始皱眉头犯恶心了吧?那我还得说一句,我总是记得关门拉窗帘的,我从没有过叫“偷窥狂”得逞的想法。我只是不喜欢看别的那些很“CC”的同志,绝对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和他们接触,我觉得安全,真的,我的感觉是——应该说,同志中感情最细腻最敏感最容易受伤又最没能力去伤害别人保护自己的就是这类“CC”的同志了,他们也是最和善的。假如非同志的你肯去接近他们的话,你没准就同意我的看法了,什么什么?永不?!好好,不勉强不勉强你。我最怕勉强别人也勉强自己的事了,所以,将心比心,我能接受他们的“CC”,不就是“CC”了点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活着就好,总比看到同志里那些原本“CC”后来突然全转化去做那“阀轮工”的拥护者要好。当然,如果有某个“CC”的同志把涂了指甲油的手摸上了“非同志”的你的脸甚至滑进了你的裤裆的话,对于你的老拳相向我没有任何意见,反正是你和他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我还是要说,我所了解到的同志们,很多很多是不具备任何对社会对他人有威胁或伤害性的。

“非同志”里的好人肯定是多如天上的星星的,同志里的坏人也肯定就超过了牛身上的那些毛的,“非同志”里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特例,同志中也未必就没有人偶尔“天良发现”那么一次两次的时候——就象我,到现在为止——虽然瘦得快气死竹竿了,我也去献过五次血了,当然,动机是很不纯洁的:最早是因为自己没有单位,没有劳保,听说献了400CC就可以终身免费用血的,也许“非同志”的你是不知道的,我可爱惜自个啦,所以我就去献血了,满了400CC以后,我发现没别人说的那么不好,所以就养成这么个习惯了,嘿嘿,我承认,身为“同志”的我就是爱贪小便宜,每次献血总是有纪念品的,有时候是“献血光荣”的T恤,有时候是电话本,有时候是钥匙扣,这些可都能省钱呀,昨天我去献了300CC,拿的是个打火机,虽然今天被同学给强要去了,但是,看,我多会打小算盘。

好了,说了这么多,该收场了。。。。。。什么什么?你说你从此以后永不接受输血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同志我献了血么?好象血液从来没有传染同性恋的功能吧?你是说爱滋病?呸!你凭什么说我有爱滋病?就因为我是同志?

好吧,既然“非同志”的你一定是这样认为所有爱滋病都是同志感染、传播并且所有同志都是带病毒者的话,那么我无话可说了,我就违反我自己给自己定的规定好了,我以前是规定自己在发生了同志之间的第一次性行为之后就再也不献血并且一定在注意保护自己和伴侣的同时定期去检测的。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这么做了吧?也不知道“非同志”的你是否满意我这么做......无所谓,反正这是我自己的事,套用某部据说是“先锋派和新写实体验主义”的小说名字就是——我的生活与你无关。

有很多运动品牌总喜欢用“我怎么怎么着”来号召少男少女消费者,什么“我运动我精彩”啦,“我自信我成功”啦,嘿嘿,我也来赶赶时尚,时髦它一把好了——我要说——“我存在”——不敢说“存在就一定是合理的”——但我就是存在着;

我承认自己没有勇气去向大众去公开我是同志,但并不代表我一定害怕或者很在乎“非同志”的你对我的蔑视、欺侮和打击。如果身为“非同志”的你这样做了,别担心我的报复,因为我没有在乎和计较。

“非同志”的你不会说我这么做是“装酷”吧?我不认为我酷,我这么说这么做都是因为此刻的情况是——我存在

最后,为了凑字数,我要加一段我喜欢的林忆莲的新歌歌词,“非同志”的你不喜欢林忆莲或者对我罗嗦了这么久已经忍无可忍了就别看了,喜欢林忆莲的也别看——因为我记不太清楚歌词了,歌名我是没记错的——就叫《存在》:

  天空它明白 彩虹的由来 雨过天晴的姿态 岁月会明白 爱才是无奈 莫让今天又感慨 你的世界有我不变的存在——我的爱!
                                  
                                 本文摘自:21CN.COM


 
吉藤 @ 2005-08-21 11:49

     A. 无摆渡之河
  一个人的自由,可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两个人的世界,可以悱恻缠绵,极尽温存;可是三个人的爱情呢?
  不用回答,也没有答案。何况,三个男人?
  此时的罗可,慵懒地斜躺在床榻上,点燃一支烟。看雾蓝的云烟,升起,消散。透过缭绕的云烟,纪德一件一件的穿着衣服,Levi's的牛仔裤,淡蓝色的衬衣,冷漠而孤傲,那种陌生的感觉象大街上擦肩而过的行人,走过,不见。
  他们之间有条河,一条无渡船的河。陌生的灵魂在两岸。
  这不是错觉,可是在前一刻不是这样的,那是相爱的一刻。
  纵情,象世界末日般,绝望。对方的身体仿佛前世的自己。
  纪德的眼神,明亮而放肆,欲望是盛开的花,绽放,只为欣赏自己的人。
  哦,纪德,不要总给我错觉。
  沉默,是更野蛮而温柔的吻,用力的,手的游走象Travis干净而纯粹的音乐,Re-offender般,一点点唤醒沉睡在皮肤下的欲望。
  原来,对一个人身体的依恋可以如此之深,只因,原始的吸引。
  罗可有点恐惧,什么时候,自己的欲望已然跃与灵魂之上,背叛着另一个自己。
  纪德离去,留下一室的寂寞。
  暮色中,绿自苍翠如往,近看,竟有些许幽凉的味道。

  B. 放手,只因深爱
  这是衣黎出国后的第一个中秋,秋天就这样来了,有明月当空,树影和窗前寂寞的自己,一种华美的悲凉。
  罗可决定去看衣黎,这是半个小时之前的想法。
  托莱多,Toledo,马德里之前西班牙的首都。
  衣黎还是一如既往的娴静,一袭白衣,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同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儿,微卷的发,灰绿色的眼睛,有点象基努.里维斯,我的朋友,艾尔,衣黎介绍。
  路上,有掠过的敞篷汽车,上面有衣着明快色彩的非洲人,快乐,象蔚蓝的天空。
  山城到处弥漫着无花果甜美的香气,一条来自葡萄牙里斯本的河流绕城而行,风格迥异的建筑还有热烈奔放的吉普赛人。
  衣黎住的地方距学校不远,有狭长的街道,影绰的林荫,一如中国的丽江,我出去买菜,你们先聊,衣黎离开,剩下我和这个有着麦色肌肤的年轻人,艾尔很健谈,从梵高到莎士比亚,从京都到西雅图,博学而又善于表达自己的人。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只有我和艾尔,在门前的草地上。
  罗先生,你可以让出衣黎吗?我可以给她真正的快乐。
  我沉默。
  我有问过她,她不答应,艾尔一脸的诚恳。
  我知道衣黎会遇到一个人,一个真正喜欢她的人。
  远处有玩耍的小孩,把球踢到我的身旁,我轻轻的抛过去。
  夜间,我和衣黎躺在床上,月光,倾泻。
  衣黎,艾尔今天同我说了。
  我不会离开你,罗可,你是我的选择。
  可是,你没必要为一个人背负什么,包括我。
  无声。
  我感觉我来托莱多,这个马德里西南60公里之外的小城,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使命,还衣黎以自由,给她真正的快乐。

  C. 原始的轮回
  我望着子阅,干净的脸,清澈的眼神,那种淡定的神情,仿若岩崎智弘的笔触。
  这是一家叫做“独”的餐厅,乌鲁木齐南路,简洁,有淡淡的阳光进来,还有腼腆,英俊的男孩,甜品水果沙拉,温和的橙子,暗紫的黑莓,最后一道是特制的海鱼,银鳕鱼,海鲈鱼,三足鼎立,周围是玫瑰花点缀的花红沙司。我恍然,当三尾相爱的鱼在水中相遇,谁会选择谁,谁又会离去?
  此刻的我和子阅象是共一个星座,位于天际之南,两个并肩而坐的男子,头上散发出温馨的光芒,那是波拉克斯和卡斯特尔兄弟,人称,双子座。
  走在上海的街上,陌生的人群,有繁华落尽的冷漠,爬满青藤的墙,斑驳着,陈旧,有没落贵族的气息,匆匆,只因都是过客。
  灯光,闪耀的星,黄浦江。
  微风吹动白色的窗帘,子阅在里面洗澡,有隐约的水声传来,我在看清少纳言的《枕草子》。
  不觉中,子阅坐在我的身边,灰白的T恤,宝蓝色的短裤,湿而凌乱的发上有透亮的水珠,我沉迷。记忆混合着欲望,吻绵长而甜美,他脸上有温暖的泪水,我吸吮着,重温这失而复得的感觉。
  最怕一个人在异乡孤独的醒来。
  而此刻,我同子阅共眠。蓦然间,脑中升起的竟是张爱玲《金锁记》中的句子,“30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
  五百年,只是佛前的一个轮回。

  D. 没有结束的开始
  我又回到了深圳,子阅还要再过一段。
  有纪德的留言:我要回沈阳了,可能不会再过来,我想有另一种开始,在这边,除了豪哥,只有你。
  再次见到纪德,是在他的住处,沉默,冷峻。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又彼此疏远。象两个寂寞的灵魂,不愿走近,怕分开后,寂寞更深。
  我只有祝福,把爱放手,可能世界更透明。
  我也没有同子阅在一起,他还是不停的在路上,继续着他的梦想。不断有明信片自远方寄来,从丽江,从西藏……
  我不认为故事已经结束,一切还在延续,是结束,也是开始。

                                                                                                                  原作者: 唐哲
                                                                                                                  来   源: 网络


                                                                                                   本文摘自:COFFEEX.NET


 
吉藤 @ 2005-08-21 11:47

     同性恋不论在什么意义上讲也不会仅仅是单性之间的事,它关乎两性,它在拓展和考验人民对生命的体验。可以说,社会的构成,人事的网络在某种程度上比生理因素更加对性倾向有决定意义。这其实也在向我们战士我们身处空间的畸形和病态,生理无罪,有罪的是自然的变成不自然,使不自然变成强制!

影片固然可以拍的轻松,比如说《十七岁的天空》,可以让我们的神经得到舒展,但对于热诚生命者而言,它也可能提供了看待生活的不同视角,使我们能够暂时脱离固有的路线,做一次野性的俯冲。

  电影,就是这样一架滑翔机。
     1894年,威廉·肯尼迪-劳里·蒂克森为托马斯·爱迪生电影制片厂拍摄了一部试验片,片中出现了两个男人跳舞的段落。尽管这离公认的电影发明时间还早一年,但同性恋者们的身影已经开始嵌入这一新兴的艺术形式。
  100多年来,同性恋电影步履蹒跚地前进着,其发展历程是主流边缘的电影的发展史,同时也是自由电影工作者和审查制度的抗争史。现在,我们能从电影中听到更多同性恋者的声音、并且我们能够更坦然地听取这些声音:《费城故事》《王尔德》《喜宴》《霸王别姬》……与其说这得益于更宽松的审查制度,不如说是因为更宽容的社会语境。
  同性恋电影本不是主流电影,但现在却正渗进主流。同性恋者也本不是主流人群,这是不是暗示着他们的非边缘化?

  一九一九年八月十四日
  《与众不同》——第一部以(男)同性恋为主题的电影在柏林上映,这确乎是惊世骇俗的手笔。之前,同性恋只有作为“罪恶”才偶尔获得被发现的资格。但是这部《与众不同》却毫不含糊的正面描写了同志恋情。克里斯多夫·伊舍伍德(Christopher Isherwood)因为说:“柏林是这个世界的性都”,他声称自己后来移居柏林更是因为“柏林意味着男孩”。
   我们今天能看到的《与众不同》一般是二十分钟左右的片长,里面会出现马格努斯·赫施费尔特(Magnus Hirschfeld)的身影,他当时是声名赫赫的同性恋组织领袖。这部电影在柏林的大戏院阿波罗上映后,立即引起轰动,警方马上在维也纳、慕尼黑等地下了禁演令,一年后,在创下接连的票房纪录后,该影片被全面禁映,除了“在进行科学研究的场所,医生和学医的可以看”,因此莫名其妙的,这部影片与众不同的成了一个科教片。
  其实,影片里的有些镜头对今天的观众来说还是非常具有挑逗性:一群男女莫辨的人在舞厅里排成一列跳康加舞,一个叫保尔的看中了一个叫弗兰兹的,便把他带回家。一路上,他总试图去抚摩他的胸部。而且,因为扮演保尔的演员康拉特·法伊特(ConradVeidt)实在有一种魔似的的美,一种说不出是男性还是女性的美丽,让这个本来是控诉同性恋受社会虐待的影片带上了强烈的同性色情。所以,这部影片最后会令人觉得保尔的堕落和死亡都是因为他没有和原来的同性恋人柯特长相厮守,而纵容了自己泛滥的同性情欲。
  《与众不同》中关键的一场戏是柯特和弗兰兹打架,保尔冲过来分开他们并和弗兰兹打起来。导演里察德·奥斯瓦尔特(Richard Oswald)非常高明的没有继续表现他们打架的近景,摄影机追踪着柯特脸上的表情,那种绝望和痛苦成了一个世纪同性恋人的表情。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天才诗人雷蒙德·哈第盖(Raymond Radiguet)孤零零的死在巴黎的一间医院里,病因是伤寒。伟大的诗人、剧作家、导演让·考克多(Jean Cocteau)闻讯痛不欲生,从此靠鸦片来麻醉记忆,他说自己“心是空了”。
  哈第盖生于一九零三年,是巴黎一位商业艺术家的长子,十五岁就在巴黎被喻为“诗坛瑰宝”,经人介绍认识了当时二十九岁的考克多。他们迅速为对方的魅力所俘获,相携旅行,一起写作,那是他们一生中最为璀璨的时光。但同时也迅速的声名狼藉。哈第盖因为不愿让社交圈的人戏称他为“考克多夫人”,开始独来独往,并很快让酗酒和鸦片毁掉了健康。哈第盖死后,考克多在疗养院用了漫长的时光来恢复健康,此后,他拍摄了几部不朽的电影,包括《诗人的血》、《奥菲》和《奥菲遗言》,而他作品中的主人公也常常是一位孤独、自恋(同性恋)倾向的男人,喜欢和镜子或镜子般的东西在一起;而籍此,考克多也创造了电影史上最令人心魂荡漾的一个镜头:主角奥菲向镜子伸出绝望的手,镜子开始波动起来,奥菲的身体也轻盈起来,穿过镜子,进入另一个世界。至于一九六三年的《奥菲遗言》则成了考克多的绝唱(画家毕加索也在其中客串演出),之后,再也没有导演象他那样用一种遗世的超现实的美来表现男人在尘世外所唱的歌。而考克多影片中的男性也总是带着某种让同性恋男人砰然心动的气质和容貌。
  
  一九三一年某个夜晚
  第一部女同性恋电影问世。
  《穿制服的女孩》的故事背景是一所女校,里面的学生都是军官的女儿,恋情发生在学生玛努拉和老师弗劳蕾之间之间。玛努拉刚刚死了母亲,她象所有的同学一样崇拜老师弗劳蕾——因为她是所有教师中唯一不相信棍棒教育的人。但是不久她们便彼此感到异样的吸引,虽然老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一次,在学校的戏剧节上,玛努拉领衔主演了席勒的《唐·卡洛斯》并大获成功。在其后的庆祝会上,当所有的女孩都喝得有点醉晃晃时,玛努拉向弗劳蕾表白了她的爱情,但是不巧校长听到了炽热的尾声,遂把玛努拉送进了医务室。但是,玛努拉却在校长和弗劳蕾谈话时,从医务室逃了出来,爬到学校楼梯顶端,打算跳下去。这时,其他同学和弗劳蕾都赶出来要救她。而远处的校长只有一个人慢慢走向走廊的阴影处。这部德国电影从上映开始就好评如潮,票房颇佳。而且,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被禁。和第一部男同性恋电影的命运截然不同,虽然里面也有女孩一起沐浴的镜头,只是灯影班驳,拍得非常抒情。不过影片里有一个细节却是影片的真正高潮:弗劳蕾到宿舍去和女孩们说晚安,她在每个人的额头上吻一下,轮到玛努拉时,女孩很兴奋的勾住了老师的脖子,弗劳蕾轻轻把她的手移开,但在接下来的一个漫长特写中,弗劳蕾很不寻常的吻了玛努拉,吻在她嘴上。所以,玛努拉才会在酒后大声表白:“她给了我一个礼物,一件衬裙。我真幸福因为我确信,确信她在乎我……”而扮演玛努拉的赫尔塔·提勒(Hertha Thiele)自影片公映后,也源源不断的收到求爱信,有男人写来的,也有很多女人写来的。表现女同性恋的电影在电影史上的命运一向比男同性恋影片好,而有女同性恋倾向的演员也常比男同性恋演员走运。象玛琳·黛德丽和梅·惠丝特这些女明星有时还能籍着身上的男性魅力而走红;但谁又知道蒙哥马力·克力夫特和洛克·赫得森是同性恋呢?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三日
  《欲望号街车》在纽约戏院公演,一夜沸腾。导演伊立亚·卡赞(Elia Kazan)因此写道:“威廉斯和我之间有一种默契,那种属于同性恋世界的默契——一种幽闭的默契——把他放在我特异身份同病相怜的处境。我们两个都活在正常社会以外的世界,美国的生活使我们俩变得特别反叛。”
  他说的威廉斯就是美国最有名的剧作家田纳西·威廉斯(Tennessee Williams)。威廉斯是著名的同性恋者,纵欲无度,但是在认识法兰克·梅洛之后,却共同生活了十四年之久,直到1962年法兰克死于癌症。生离死别后的田纳西说“自己的一部分生命也随法兰克消逝了”。而介绍法兰克认识田纳西的美国作家杜鲁门·卡波蒂(他本人也是同性恋者)说,田纳西就是他笔下的布朗许,即《欲望号街车》中的女主角。
  《欲望号街车》是田纳西最好的剧本。他自己表示,除了卡赞外,他不接受任何人改编这个剧本。而卡赞则一定要求好莱坞让当时籍籍无名的马龙·白兰度(Marlon Brando)来扮演男主角。这样,卡赞给了白兰度二十美圆,让他搭火车去见田纳西;但是白兰度先把钱用了,改坐便车去,花了三天才见到田纳西。也许就是白兰度身上那种满不在乎的气质吸引了田纳西,也许是马龙潜在的同性恋倾向让田纳西很倾倒,反正,威廉斯对白兰度满意之极。而事实上,白兰度身上日后彰显出来的同性恋倾向确实成了《欲望号街车》成功的隐性要素。在戏中,男主角史丹利不但不同情女主角布朗许,反而相当粗暴的和旁观者一起嘲笑这个有点神经质的女子。而布朗许在戏中的台词——不管你们是谁,我总是依赖陌生人的好心——被卡波蒂认为是“满腔悲哀,满腔情欲”,说出了田纳西自己的爱恨心酸。

   一九五七年某个夏日
   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开始为费里尼(Fellini)的《卡比利亚之夜》写罗马方言的对白,从此,他进入电影世界,留下了让世人惊呼不已的许多“可怕”电影,尤其是他最后一部影片《所多玛一百二十天》,至今还在禁映之列,被称为“电影史上最肮脏的影片”。这部片子的背景是二次大战纳粹占领期间,一伙穷奢尽欲的首脑人物网罗了一批少男少女,在一处隐秘的城堡里穷尽性的所有兽性和残酷,包括同性恋。因此,有影评人说:“情色,在帕索里尼的《一千零一夜》里是爱,在帕索里尼的《索多玛一百二十天》中却是恨。”不过,帕索里尼的手笔非凡还在于,在性的激烈到达虚无和疲惫时,巴赫的音乐响起来,越来越响直至结尾,其特殊的惊心动魄处至此超越了美丑善恶的领域。帕索里尼本人可能是意大利电影史上声名最坏的导演——同性恋、流氓的辩护人、实验诗人和小说家,他长期是报刊丑闻的主人公,包括他的死亡:他路遇一个男孩,企图挑逗他,被拒绝,最后被杀,而且死状很惨。帕索里尼说他自己是在最前卫的位置上,当时的一个影评人说:“不管是帕索里尼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无法在他的时代理解他,那要等很久很久。”
      也许,至今,帕索里尼还在等。
                              

                                                                                       本文摘自:WARMBO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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